第(2/3)页 陈桂兰正站在后门口的空地上,围裙系得利落,单手握着铁铲,锅里的海苔花生碎翻炒得金黄。 浓郁的香味就是从面前的锅里传来的。 汪一发整个人都不好了,要是真让这外商尝过铁锚湾的海鲜酱,哪里还有他们的事。 他费了那么多功夫,可不是为了给陈桂兰做嫁衣! 眼瞅着到手的外汇单子要跑,他哪还顾得上体面,胳膊肘用力往旁边一拐,硬生生从围观的人堆里撞出一条缝,直接挤到艾伦面前。 “艾伦先生,您别被这假把式骗了!”汪一发扯开嗓门,手指头差点戳进桌上的试吃碟里,“翻译同志,你得跟外宾说个明白。这就是几个农村妇女临时搭的草台班子!在海岛的露天破院子里,弄几口土缸乱腌的玩意儿,根本没法保障卫生!要是外商吃出了肠胃病,损害的可是咱们国家的脸面!” 他斜眼扫过陈桂兰那身沾着油渍的蓝布围裙,下巴傲慢地扬起:“我们市第一食品厂那是省属国营单位,生产线全是标准化操作。这帮乡下婆娘懂啥叫干净?海边风一大,沙子泥巴苍蝇全往酱缸里掉,那些做酱的底料,指不定全是码头上捡来的臭鱼烂虾!” 那翻译是市第一食品厂来的人,自然站在汪一发这边,更何况汪一发答应了,要是做成这单,能给他点好处。 当下这位翻译就添油加醋把汪一发的话告诉艾伦。 走廊里原来闹哄哄的试吃动静一下子压了下来。 周围几个外国客商虽然听不懂中文,但能听到翻译的话,闻言,顿时都迟疑了。 “汪副厂长,红口白牙的,说话得讲实证。” 陈桂兰扯下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,细细抹掉指尖沾上的油花,眼皮一抬。 “咱们铁锚湾合作社的深海大虾,每天凌晨四点头网打捞,上岸脱网还是活生生的,当下就挑线入缸。” “你说泥巴苍蝇?咱们用的是石洞地窖封存,坛口铺了四层棉粗布,拿三道老麻绳扎得水泼不进。” 李春花在旁边气得鼻孔直冒烟,一把扯开桌底下的绿皮抽屉,掏出几份文件,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红布桌面上。 “睁大你那眼睛看仔细!”李春花指着文件底下的鲜艳印泥。 “这是市卫生防疫站的抽检合格单!各项指标全在国家安全标准以内。白纸黑字大红公章!你上嘴唇碰下嘴唇,张口就造谣生事?” 刘玉兰向来嘴巴不饶人,跟着帮腔:“国营大厂流水线多了不起?你们那机器滚出来的海鲜酱,除了吃着咸嘴,还有一丁点新鲜气吗?居然好意思跑来踩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发酵手艺!” 翻译小方脑子转得极快,嘴皮子上下翻飞,把这顿连珠炮般的反击,原封不动倒给了艾伦听。 汪一发没想到陈桂兰她们这么一个小作坊居然还请了专门的翻译,这个翻译嘴皮子居然比他们请翻译更利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