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皇后看着这个跟自家女儿一样的糯小人,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。 “你说。” 福娘深吸一口气,将魏逆生教她的典故说出。 “福娘记得,前汉时,有一位女子叫缇萦。” 周皇后的眉毛微微一动。 “缇萦的父亲淳于意被人告发,被判肉刑。 缇萦随父入长安,上书汉文帝,说‘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 而刑者不可复续,虽欲改过自新,其道莫由,终不可得’。 汉文帝感其至孝,遂废肉刑。” “缇萦救父,靠的不是权势,不是钱财,而是一颗至诚之心。 福娘今日求娘娘,不是要娘娘徇私枉法 只是求娘娘……给魏逆生一个公道。” “《礼记》云:‘父之仇,弗与共戴天。’ 魏安于魏逆生,恩同祖父。 义祖父之灵位被毁,为人义孙者,岂能无动于衷?”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,正要说话,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好一个‘岂能无动于衷’。” 众人齐齐回头。 周景帝站在门口,一身常服,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听了多久。 王承跟在他身后,垂手而立,眼观鼻鼻观心。 “陛下。”周皇后连忙起身行礼。 鲁阳公主也站了起来,行了一礼。 然后飞快地跑到周景帝身边,拉住他的袖子,仰着脸说。 “父皇,你都听见了?福娘说得对不对?” 周景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,笑了一声:“朕听见了。” 他走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落在福娘身上。 “冯太傅昨夜求朕,今日一早,又轮到你这个孙女来求朕的皇后了。” 福娘抿了抿嘴,没有说话。 “你与魏逆生非亲非故,”周景帝看着她,“何必呢?” 福娘抬起头来。 “陛下,福娘与魏逆生,不是非亲非故。” “魏逆生是阿公的弟子,福娘是阿公的孙女。” “哈哈。”看着这小人倔强的模样,周景帝倒也觉得可爱有趣。 福娘没有回避,迎着周景帝的目光,一字一句继续道 “福娘年幼,不知国法,只知人情。 魏安于魏逆生,恩同祖父。 义祖父之灵位被毁,岂能袖手旁观? 他杀人,是有罪。 可那宁世子毁人灵位,也是有罪。 若只罚杀人者,不罚毁灵位者,福娘不明白,这是什么道理。” “看不出,冯太傅的孙女倒是跟魏家子一个性子。”周景帝暗笑道。 紧接着开口,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,“你说得对。” “毁人灵位,确实不该。” 福娘听出了这话里的松动,心中一动,连忙行礼道:“陛下.....” “你先别急着说圣明。”周景帝摆了摆手 “朕还没说要怎么处置他。” 福娘抬起头,正要说什么 周皇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,蹲下身来,与她平视。 “福娘,你方才说,你与魏逆生不是非亲非故。” “那你告诉本宫,你与他,是什么关系?” 福娘怔住了。 周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,却没有点破。 以为福娘会犹豫一会儿,结果没想到她张口就来。 “冯舒乃魏逆生之妻!” 周景帝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福娘脸上,看了很久。 “你才多大?”周皇后轻声说,“就说出这样的话?” “福娘虽小,说话算话。” “他若死了呢?”周皇后问。 “他若死,必随之。” 这句话说出来,连周景帝都动容了。 “你不后悔?” 福娘摇了摇头。 “福娘读过《诗经》,读过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。” “我的傻福娘,这十六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可难。” “娘娘,年少者,无惧。” 第(3/3)页